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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師父的私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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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師父的私心

日子倏忽過去,天氣也越加炎熱,蘇家藥鋪這日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
“蘇墨哥哥。”

有一位女子在藥鋪門外喊道,蘇墨聞聲走出去,才發現竟是高香兒。

高香兒潦草的挽著發髻,身上穿著洗的發白的衣服,形容憔悴,看著倒像是二十好幾的樣子。

“蘇墨哥哥。”

高香兒看見蘇墨出來,臉上很開心,但並不敢上前,只在那裏又叫了他一聲。

她這副形容,哪還有未出嫁時的心氣和驕矜。

蘇墨當即皺了皺眉,並不想理。

高香兒急了,連忙過來拉住他。

“蘇墨哥哥,你等一下。”

蘇墨拂開她的手,冷冷道:“你來做什麽?”

那高香兒看見他這神情,有些失落,她強笑了一下:“蘇墨哥哥,你有時間嗎?我想和你說說話。”

蘇墨站在鋪子門口,巋然不動,冷淡拒絕:“沒有時間,你有什麽話就說吧。”

高香兒見蘇墨這番模樣,想著他肯定不會出來。

謹慎的看了看四周,猶豫了一會兒小聲道:“蘇墨哥哥,我是說,如果我現在還願意嫁給你,你願意娶我嗎?”

蘇墨頓時皺了眉。

高香兒急忙道:“蘇墨哥哥,我什麽都可以不要的,聘禮也不要。”

蘇墨聽見這話氣笑了:“你已經嫁做他人婦,如何還能另嫁?”

高香兒聽見這話,心裏一喜:“我可以想辦法同他和離。”

蘇墨聽見這話,鎖著眉頭看她:“和不和離是你的事,與我無關,我們倆早也沒有關系了,此話你休要再提。”

“可是,你不是還沒有喜歡的人嗎,我聽說有媒人給你說親,你都拒絕,你是不是,是不是,是在生我的氣。”

蘇墨這下也不急著走了:“你難道沒聽說過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嗎?”

高香兒聽見這話,臉色煞白:“你有喜歡的人了,你說的是真的?”

蘇墨笑道:“我為什麽要騙你,那人很好,我很喜歡很喜歡他。”

“有多喜歡?”

“我這輩子都離不開他。”

高香兒聽見這話,頓時眼淚掉了下來:“蘇墨哥哥,你恨不恨我?”

蘇墨聽了這話,想了一下道:“當時是有些恨的,因為你們的手段太過份。”

說完,停頓了一會兒又繼續說:“但現在已經不恨了,你想要更好的生活,而我給不了,你退親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,這是人之常情,我無法怪你,也尊重你的選擇。”

蘇墨說完又繼續道:“現下,你嫁了人,而我已經遇到了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。”

他忽得眼睛裏泛出柔和的光:“對於我來說,以往的挫折坎坷倒像是恩賜一樣,才讓我和他能走在一起。”

高香兒聽見這話,已經心慌意亂。

雖然已經明白了蘇墨的意思,但還是不死心的又問一句:“如果說,他也像當日的我一樣拋棄了你,你當如何?”

蘇墨笑道:“他不會的,就算他會,我也不會允許的。”

聽完這話,高香兒好像明白了什麽,臉色蒼白的離開了。

進了鋪子,文菘藍問外面的人是誰,蘇墨笑答:“一個無關緊要的人。”

高香兒離開藥鋪後,茫然走在大街上,五六月的天,日光炎炎,她卻像踏在冰天雪地的似的,冷透了一身的骨血。

她慘笑一聲,終究知道自己錯了,什麽秀才夫人,只不過是那家人洗衣煮飯的打雜下人罷了。

還要日日守著勞什子的禮節,服侍她那嚴苛的婆母,應對她那風流又自大的夫君,忍受著他們的譏諷和看不起。

她的自傲和驕矜,全在日覆一日的責罵懲罰中慢慢消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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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香兒之事沒有對蘇墨造成任何波瀾。

再稍晚一些,魏靖過來看喬陽,給幾人帶了許多新鮮的枇杷。

“自家種的?”蘇墨撚了一個嘗了一下,水多又甜,吃上一個,心情都好了許多。

“哪兒呢,村裏摘的。”魏靖笑道。

蘇墨停下了手,道:“你們又去收賬了?”

魏靖點了點頭:“對呀,這不是月末了嗎,許多錢莊都著急收債,我們這還有幾家呢,這段時間兄弟夥兒都在做這事。”

“那你們可得小心一點,借錢的裏面有許多都是些無賴之徒,可別受傷了,當然,你們也註意分寸,手上不要沾上人命。”蘇墨擔憂道。

魏靖替錢莊和私人收債這事,他早就知道,也勸過魏靖讓他重新找個安穩點的活計,但魏靖放不下他那一幹兄弟。

魏靖聽見這話,心裏一暖,笑道:“你放心,哪會出什麽事。”
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,等到鋪子裏病人少了許多,魏靖才過去找喬陽,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,魏靖才離開。

魏靖走後,喬陽就一直心不在焉,不時的瞧著蘇墨,一副想說點什麽的樣子。

蘇墨看不過去他這副擰巴的模樣,把他叫了過來。

“喬陽,你是出什麽事情了嗎,怎麽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。”

喬陽漲的臉通紅,急忙搖頭說沒事。

蘇墨看出他有事,但他不願意說也沒有強求,便讓他去忙。

喬陽磨磨蹭蹭的離開,才剛走幾步,像是下定決心的樣子,突然轉頭跪在蘇墨的面前,把他嚇了一跳。

倒是坐在一旁的文菘藍好像知道什麽似的,一點也不奇怪。

“你這是?”蘇墨見狀,想把喬陽扶起來,但喬陽就是不起。

“男兒膝下有黃金,怎可隨意下跪。”蘇墨不讚同。

“蘇大夫,我想學醫術,你可以收我為徒嗎?”喬陽擡頭看著蘇墨說道。

這話倒是出乎蘇墨意外,他忙擺手:“我比你大不了幾歲,哪能收徒。”

這話一說完,旁邊文菘藍就不讚同道:“年紀小與能不能收徒並不相關,況且,你醫術已經很不錯,怎麽就不能收徒。”

喬陽聽了,在一旁急忙點頭:“文大夫說的是,求蘇大夫授我醫術,我一定好好學。”

蘇墨這邊還未說話,那邊文菘藍又勸道:“況且喬陽這孩子我們都了解,記性好,腦袋聰明,品行也不差,是個學醫的料子。”

蘇墨這才看出來,師父這是想做說客。

但他心裏有些不明白,便把這些疑惑問了出來:“師父,你醫術更高明,又有經驗,教喬陽更適合,我還能有個師弟。。”

文菘藍搖頭嘆道:“我不行,人老了,已經沒有心力了,墨兒,你天資聰穎,醫術並不比為師差,只是比我少了些經驗罷了,做人師父,綽綽有餘。”

說完,指著喬陽又繼續說:“你收他為徒,還能給他一個謀生的手段,不然,你還真讓他以後跟著魏靖去收賬呀。”

文菘藍這話其實還未說完,對於喬陽一事,他是存了一些私心的。

他雖然老了,但並非帶不動徒弟,他只是想為蘇墨建立一段穩固的關系。

以後萬一他不在了,還有人能在藥鋪這邊幫得上蘇墨。

而師徒關系是最穩定的,所以,當知道喬陽有心學醫術之時,他便積極促動,除此之外,也確實可以讓喬陽學得本領。

文菘藍的這番思量,蘇墨並不知道,文菘藍也並不打算讓他知道。

蘇墨於他雖是師徒,卻情同爺孫,他知他徒弟雖然聰明,亦懂窺探人心,但他從不會用在自己人身上。

他與別人的往來交心,從來都是率性而為,因緣而聚。

作為他的師父,他願意為他綢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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